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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人亲历欧美疫情转捩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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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时间 2020-03-26 15:37:16

  新冠肺炎由中国武汉“起步”,两月间蔓延全球。今期会报道经历过2003年非典一疫的两名港人,分别居于英国的李先生及德国的古贾墨,以港人视角,展析英、德以至欧洲对疫情的态度在两周内出现180度改变的转捩点;以及当地人如何面对疫情,还有欧洲国家的医疗系统,如何承受大规模确诊患者的压力,免出现如意大利的崩溃。
 
  德国总理默克尔(Angela Merkel)形容疫情之严峻如同二战时,美国总统特朗普则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,不少留美学生扑机票返家之际,我们访问了身处美国疫情最严重的华盛顿州的港生阿力,如何面对停课及抉择去留的问题。
 
  疫情肆虐,按世卫(WHO)至上周三(18日)数据,全球已有超过19万人确诊,死亡人数达7,807人。没有人知道疫情将持续多久及如何结束,但肯定的是,是次疫情已影响全球经济,没有人能置身事外。
 
英国篇:脱欧+肺炎重击经济 佛系抗疫买准备时间
 
  居于英国伦敦10年、从事经济分析的李先生于上周二(17日)布置好家中角落做“Home Office”,在“自家”Office接受本刊电话访问的他,指英国人上周还在讨论AB制上班,但过了一个周末、即上周一(16日)政府突然要求企业让所有员工在家工作,这正反映英国在几天内对疫情态度的改变,当地传媒形容为“U-turn”。



小店职员戴上口罩,后面的超市罕有地人群聚集等候开门抢买食物。


  前周四(12日)英首相约翰逊(Boris Johnson)在英国首席医学顾问Christ Whitty及首席科学顾问Sir Patrick Vallance陪同下宣布抗疫措施,重点是“集体免疫”(Herd immunity),外界形容为“佛系抗疫”。李先生指陪同出席的两位顾问,在英国医学界德高望重,对于新措施英国人初时并没有太多质疑的,但接着的周末,由于欧洲多个国家包括法国、奥地利等宣布封关封城,英国开始紧张起来。
 
  开始有人质疑英国为何采取与欧洲其他国家截然不同的抗疫措施,其中包括伦敦市长候选人Rory Stewart,他们要求政府公开后面的数据,让其他人理解,做了什么的假设,结果上周二(17日)有关资料公开。
 
  原来英国政府假设新冠肺炎将成流行病,即时全面封关封城,虽然可立时把疫情压下,但这只是将爆发延后到明年冬天,倒不如让疫情在可控范围内稍稍蔓延,让部分人产生抗体(注:期后英政府指这并非其目标),政府亦可以有时间准备,包括大幅增加俗称ICU的深切治疗部床位,以接收大批确诊者。因为以现时ICU床位数量,根本不足以应对大规模的爆发。
 
  这亦解释了英国不少没有明显病征的人,即使怀疑“中招”,都只要求做家居隔离,而不是入院观察。李先生听过一个个案,有两三个家庭一起出外度假,同浸“Jacuzzi”按摩浴缸,结果有二人确诊,另外8人也只是家居隔离。他笑言香港“中招”有火锅家族,这边有Jacuzzi家族。
 
料将有裁员或倒闭潮
 
  抗疫措施升级,包括全面实施在家工作,但李先生坦言,英国政府的措施,都不是强制性,例如停止大型活动,“政府没有叫你停,只说政府不会提供任何保安支援,有问题的话阁下自理,很多主办单位自然不搞。”很多所谓措施仅用呼吁或强烈呼吁,例如非必要不要到人多的酒吧餐厅,在家工作也属指引性质,至上周四(19日)才宣布全国学校停课。至于英国会否封关,由于欧洲多国已封关,英国即使不做,分别已不大。



部分英国人没有戴口罩,却用围巾掩口鼻。


  在经济上,李先生认为疫情无疑令刚脱欧的英国雪上加霜。他指英国脱欧令经济前景不乐观,打乱很多生产链,例如日本汽车生产商本田(Honda)去年宣布因将于2022年关闭位于英国Swindon的车厂,预计3,500人因此失业。他指虽然暂时未见因疫情而出现裁员或倒闭潮,但他有认识处理破产的公司或部门正增加人手,应付可能即将出现的倒闭潮。而当地航空公司、占英国四成内陆航线的Flybe因疫情客量急跌宣布倒闭可视为序幕,预计2,000人失业,两个月前该公司才获政府救亡。
 
  按世卫至18日数据,现时英国确诊数字有1,954宗,当地传媒估计未确诊数字甚至高于确诊数字。李先生指英国的疫情跟意大利有莫大关系,“意大利的疫情在2月底大爆发,很不幸地英国在2月中是学校的学期完结,放假大约一星期,很多英国家庭会去意大利游玩,这些人在2月底返回英国,相信在2月底3月初英国已出现社区感染。”
 
大排人龙抢粮抢厕纸
 
  疫情已在社区爆发,但英国人戴口罩的不多,以李先生目测,“街上大约一成人戴口罩,包括用围巾掩着口鼻的,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买不到,还是不想戴。”不过,伦敦很多药房已没有口罩卖,原因是早前中国及香港等地爆发,当地口罩被华人扫光。

  此外,抢粮抢厕纸亦有发生,他不讳言是羊群心态。近日他到超市发现个别货品被卖光,一是大牌子的泰国丝苗米,但缅甸香米仍有货。二是意粉及意粉酱,但咖喱酱则无人问津,三是矮瓜,但青瓜总是有的,李先生幽默地说:“大家很理性的,只抢买自己喜欢吃的。”其四是柠檬,原来罗马尼亚有传言,柠檬可杀菌,但青柠和柑还是有的。但有传在乡郊地方的大型超市,就出现长长人龙排至停车场外。



伦敦有超市货架上的意粉几乎被“扫清”。



有传柠檬能“杀菌”,伦敦有店铺的柠檬立即被买光。


  英国人轻视疫情,李先生直言理解,对上一次疫情是60多年前的亚洲流感,当时令英国经济出现衰退,但年代实在太久远,即使较近的猪流感、中东呼吸综合症和非典等,英国以至欧洲都没有受多大影响,“针不扎到肉是不知痛的。”他指很多英国人甚至欧洲人对是次疫情并不放上心,觉得也如过去的疫症不会“杀过来”,甚至质疑是否过度反应,“很多英国人的反应是‘不是吧?真是么?’”当他公司在上周一(16日)宣布全体员工在家工作,有英国同事甚至问他Home Office是不是持续一两周而已。
 
德国篇:经历非典 港人未爆发前先储粮买厕纸
 
  港人石贾墨在德国生活近10年,已在当地结婚、并有了小朋友,住在德国西部二线城市Offenburg。原任职工程师的他,今年年初辞工,现时于网上教德文。经历过香港“非典”一疫的他,对疫情警觉性高,早在三周前即2月底,当意大利的疫情爆发,他“忠告”德国妻子,新冠肺炎疫情快将“杀到”,叮嘱她要减少朋友聚会,做好心理准备,他更开始到超市“入货”,多储点粮食。



石贾墨居住的二线城市Offenburg,有超市的厕纸被抢买清光。


  当他也“忠告”身边的德国亲朋戚友,“他们还笑我夸张,现在他们会说这次要靠我,还叫我分些粮给他们。”于上周初接受本刊电话访问的石贾墨说,三周前根本无人在意疫情,直至上一、两周,德国人感觉“杀到”,开始严阵以待。



石贾墨有朋友早前在德国为香港朋友购入大量口罩,还未寄出,如今要留下自己用。


医疗系统成关键
 
  转捩点是有关意大利疫情的消息,除了感染及死亡个案不断攀升,石贾墨指,最令德国人震惊的,是意大利确诊患者的死亡率超过10%,高于其他国家,原因是意大利医疗系统“爆煲”。由于意大利大量确诊患者要入医院俗称ICU的深切治疗部治疗,令ICU病房不胜负荷,医生在有限资源下,被迫要选择谁得救治,不得已放弃生存机率较低的一群,结果很多年长及有慢性病的确诊者不获治疗,令死亡率大升。
 
  德国医疗系统虽然稳健,但若疫情恶化,其医疗系统能否承受不断有大批患者入ICU?石贾墨直言,德国人也为此担心,“政府已经暂停很多非紧急手术,例如拔牙、不赶急要做的手术,都全部取消了,医院采购大量物资,还有医护人员未来几个月的假期全部取消。”不过,他跟在医院前线工作的朋友了解,在心理及行政手段上虽然已做好准备,“但意大利的例子显示,这些准备可能还未够。”他指若然疫情扩散速度快,ICU的床位、呼吸机等设备能否追得到入院人数。
 
  按世卫至18日数据,德国确诊人数7,156人,死亡人数13,石贾墨认为德国面对的处境是,“疫情变成大流行是无可避免,但怎样令医疗系统不崩溃下,度过这一关。”他又指德国现时最多确诊数字的省份来自北莱茵,占了总确诊人数一半,相信跟该地早前举行过嘉年华有关。另一个问题是由于德国行联邦制,16个州份行政自主独立,有疫情较严重的省份已经启动灾难计划,“意思是现时情况等同出现自然灾害,随时会出动军队做救援工作;但亦有些州份爱理不理似的。”
 
上周气氛始紧张
 
  德国于上周一(16日)封关,限制海陆路出入,石贾墨认为行动有点迟,因为周边国家早已对德国封关,“现时一般旅客不能过,返工或特殊需要才可以过,但坐飞机仍然可以入境,但入境后建议家居隔离14天,只是建议不是强制。”石贾墨认为德政府不强制隔离的做法不够彻底,他指跟德国接壤的奥地利,不仅早于德国封关,更早实施居民限制出外政策,当时其确诊数字未算高。德国会否封城、限制国民外出,“疫情再扩散,医疗系统顶尽,开始负荷不到,我估计可能有更严厉措施,我觉得4月可能会大爆发。”
 
  德国国内这周开始气氛紧张,石贾墨指两周前还有德国人指,新冠肺炎不过是流感,不会传染得这么快,但上周已没有人敢再说是流感。他住的城市,至访问时未有确诊个案,但也出现抢粮潮,“其实德国有个防灾部门,一直建议国民平时要储10日粮,足不出户10日都不会饿死,但这个建议平日没有人会理会,因为欧洲这么多年都没有天灾人祸,大家隔几日或一星期就出去买一次菜,但现在突然大家去抢买10日粮,很多东西都卖光。”不过,他指二线城市人口有限,相对大城市如柏林,人口庞大,抢买潮令超市缺货严重,新闻报道有人为抢买厕纸而大打出手。德国人现时出外并无戴口罩,石贾墨指,他所见约只有一成人外出有戴口罩,“他们不太相信口罩的功用,你戴甚至会笑你,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看法,没有办法。即使有口罩,他们觉得留给医护人员用。”但事实上,要在德国买口罩已不容易,政府已宣布不准出口口罩,有的都要尽留给医护人员。
 
小商店难捱倒闭
  
  近日他看到屋企附近的小咖啡店在Facebook贴文,指生意下跌七成,将要倒闭。现时德国很多旅游生意已暂停,德国自上季开始,出现经济放缓,疫情无疑令放缓增速。至于在家工作,他指当地一些大公司,对疫情敏感度较高,已推在家工作,但小公司、商店仍然如常开门做生意,“其实在家工作,令经济停摆,损失很大,但还可保存最低生产效率,若果疫情因此再扩散出去,医疗系统崩溃,到时员工病倒,在家都不能工作,其实损失更大。”
 
  在网上教德文的石贾墨,疫情令他的学生多了,因为很多人要留在家,有时间学点东西。不过她的太太和孩子,因为疫情不能出外见朋友,完全没有社交生活,最多是一家人到附近冷清的公园散散步,“我太太觉得很辛苦,欧洲人觉得找朋友饮茶聊天,孩子在一旁玩,令她放松,是正常生活的一部分。”德国总理默克尔(Angela Merkel)于上周三晚(18日)罕有地发表电视讲话,表示疫情如同二战时严峻,已有1.1万宗个案,28人死亡。她呼吁采取全国一致的限制措施,以阻止疫情蔓延,着国民团结抗疫。未来数月,对不少欧洲人来说,是莫大的挑战。
 
美国篇:港学生不返港避疫 视频上课度孤独学期
 
  去年年底从香港到美国升学的阿力,入读华盛顿州一间社区学院,学校离西雅图市约一小时车程,学校附近有不少IT公司如亚马逊、微软等,到达后这两个多月正努力适应当地生活及应付功课的他,其平静日子于3月中被打破,学院宣布停止所有面对面课堂,改为网上课,以防止疫情蔓延。
 
  始于中国武汉的新冠肺炎,蔓延到亚洲多国,于2月中也“登陆”到相隔了一个太平洋的美国,至2月底更出现首宗死亡个案,该死亡个案来自阿力身处的华盛顿州,该州成为美国首个宣布进入紧急状态的州份,亦是美国境内确诊数字最多的州份,按美国疾病预防及控制中心(CDC)至18日资料,收到新冠肺炎报告的个案达7,038宗,当中包括未确诊个案。而按世卫至18日资料,美国有3,536宗确诊,58人死亡。



阿力学校宣布停课,整个校园及附近道路不见一个人。


大学上周开始停课
 
  于上周初接受电话访问、不愿出镜的阿力坦言,在这个多月间感受美国人对疫情的变化:“一个月前在美国根本没有人谈及新冠肺炎,后来加州旧金山(华盛顿南下)那边有确诊个案,大家才开始讨论会不会蔓延到这边。”虽然当地政府于2月29日宣布紧急状态,但他仍然如常上课,直至3月初他的学院出现怀疑个案,有两名学生跟确诊者紧密接触过,接着校园有大楼需封锁消毒,但当时仍然未停课,他指当地教育部门认为停课只限中小学,大学多是年轻人,抵抗力较高,故不建议停课。直至前周中,大学宣布全面停课,改为网上授课,反映疫情在当地趋严重。
 
当地口罩已经卖光
 
  阿力现时跟3名美国男生同住宿舍,他坦言室友们对疫情都显得担心,但他觉得美国人的防疫意识不强,连最基本的戴口罩意识也欠奉。他指美国冬季流感严重,但当地人都不会因此戴口罩,他记得初到贵境时,班上就有几个同学患流感,有的甚至要入院治理,但班上也没有人戴口罩。今次疫情“杀到”,政府也只着人勤洗手,少外出,却没有叫人戴口罩。



阿力学校新增设施,到处放有消毒纸巾。


  他跟美国的同学讨论戴口罩防疫,发现他们跟来自香港、小时候跟家人经历过“非典”(SARS)的他截然不同,“我们觉得戴口罩是预防,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,但美国人认为在病房有重病才戴口罩,既然这么严重,根本就不应上街,否则你是播菌者。”
 
  因此大部分美国人不会也不愿戴口罩,否则会被人“围观”,阿力为免“怪相”出外都没有戴口罩,但他发现这几天当地有传媒开始讨论戴口罩防疫,“既然当地传媒都叫人戴口罩,我可能会出街戴口罩。”他手上的口罩都是家人从香港寄过去的,当地药房的口罩都已经卖光,他估计不少华人去“扫货”;上美国最大购物网,卖的不少是只有一层的“丝袜”口罩。
 
网上上课难有交流
 
  阿力现时如往常每周出外购买日常所需一次,但选择可步行前往、规模较小的超市,而不是他经常去、要坐一小时车去市区的大型华人超市,坦言因为要减低风险,他尽量少坐公共交通工具及到人多的地方。他指现时生活是在宿舍上网上课和做功课,已近乎“自我隔离”。
 
  跟阿力同住的三名男生,有的要出外到快餐店或学校做兼职,现时如常上班,公司或商铺暂时未因疫情停摆,不似香港早前推行“在家工作”,“不过其中一人前周出现咳嗽,我紧张了几天,可幸他几天后已好转。”他直言现时美国疫情刚开始,当确诊人数不断攀升,他估计将可能推行“在家工作”。
 
  对于回港“避疫”,阿力表示不考虑,因为坐机的“中招”风险也非常高,加上下学期将在三月底四月初开始,一来一回时间紧迫;他又指,虽然网上上课,在香港也可以上课,但学生规定,在学期间不可离境。不过,即使想走,也未必抢到机票,近日有传媒报道,内地不少中国留学生扑机票回国“避疫”,机票因此被炒高,有美国华盛顿往北京的机票被炒至15万元一张。
 
  访问结束前,阿力收到学校电邮,指下学期将依然网上上课,这令他有点沮丧,“网上上堂始终不及面对面,跟老师没有互动,跟同学更加没有交流,认识不到新同学。跟我同期入学的学生本来就不多,以为下学期可以多认识些同学,现在继续网上上课,即系又认识不到新同学,完全没有社交,像自己一个人读书。”
 
美国防疫紧急3大措施
 
 1)宣布美国因疫情进入紧急状态


  2)来自中国、神根公约国及伊朗旅客及国民进入美国境要进行14天隔离


  3)加快购入个人防疫装备、简化实验室引入新诊断技术及功能程序
 
  转载自《iMONEY智富杂志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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